拖延症是现代生活中许多人面临的难题,它不仅影响工作效率,还可能对个人的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。不过,心理咨询领域提供了多种理论流派和方法,可以帮助我们解决拖延症的难题。
从精神分析的视角来看,拖延症的核心成因视角源自于潜意识冲突、防御机制和早期经验。
(1)内在冲突:拖延被视为潜意识冲突的表现。本我追求即时快乐而逃避任务的不适,而超我对自我的严苛要求个体完成任务。拖延是本我和超我产生矛盾冲突僵持的结果。
(2)内化的攻击性:当对权威(布置任务者)或任务本身的愤怒和怨恨无法直接表达,个体可能会转而通过拖延来破坏任务完成,间接表达攻击性,同时惩罚自己,例如引发自身的内疚或焦虑情绪。
(3)防御机制:
逃避:通过逃避任务引发的深层焦虑,如失败焦虑、成功焦虑或是被他人评价的焦虑。
压抑:个体将与任务相关的痛苦情感或记忆压抑到了潜意识。
合理化:为拖延行为找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——“我状态不好”、“还有时间”、“我很忙碌”等。
退行:当个体面对压力时,退回到更幼稚的行为模式,表现为拖延等逃避责任的行为。
(4)早期经验:严厉或完美主义的父母可能导致孩子内化过高的标准,产生对失败的强烈恐惧和“全或无”思维,进而拖延。
早期经历中因表现好而遭受惩罚或忽视(如兄弟姐妹竞争),可能将“成功”与痛苦联结,进而避免自己成功完成任务。
此外,父母过度控制的养育方式可能会导致个体做事情时缺乏自主权,在成年后表现为通过拖延来象征性地争取控制感(至少我能决定什么时候做)。
解决策略重点:探索潜意识、修通冲突、理解关系模式
(1)自由联想/释梦:通过探索与拖延任务相关的自由联想、梦境,揭示潜在的冲突和情感。
(2)移情分析:将拖延现象与过去的重要他人联系在一起,思考是否将过去重要客体的情感模式(如对权威的恐惧、愤怒)投射到当前任务或布置任务者身上,理解拖延在关系中的意义。
(3)关注情绪体验:在拖延和完成任务时,留意并觉察自己因任务引发的焦虑、愤怒、内疚等原始情感。
从认知行为的视角来看,非适应性认知、行为模式、情绪联结是拖延症产生的重要原因。
(1)功能不良的认知/思维扭曲:
灾难化的思维:“如果我做不好,我就彻底完蛋了。”
完美主义:“要么做到最好,要么不做。”、“初稿必须是完美的。”
低估自身能力或高估任务难度:“这个任务太难了,我肯定搞不定。”、“我需要大块完整时间才能开始。”
消极预测:“做这件事一定会很痛苦/无聊。” “我做了也不会成功。”
低挫折容忍度:“我受不了做这件事时的不舒服感觉。”
时间贴现偏差:过度重视当下的舒适/快乐,低估未来奖励的价值和拖延的代价。
这些信念背后隐藏的核心信念:如“我无能”、“我必须被所有人喜欢”、“世界应该公平”等,在特定任务情境下被激活。这些核心信念进一步会导致拖延这样适应不良的行为模式:
负强化:逃避任务带来即时的焦虑缓解(负强化),尽管长期有害。
缺乏有效技能:如任务分解、时间管理、目标设定、问题解决技能不足。
环境线索:容易分心的环境(手机、网络)成为拖延的触发点。
情绪联结:将任务与强烈的负面情绪(焦虑、恐惧、厌恶、无聊)自动联结。
解决策略重点:识别修正认知、改变行为、技能训练
(1)认知重构:识别自动负性思维:当想到任务或拖延时,脑中闪过的想法是什么?将这些想法记录下来。挑战认知扭曲:在记录的想法中寻找其他可能的想法或是寻找证据反驳灾难化思维,发展更现实、更有帮助的替代性思维。例如,“完成比完美重要”、“我可以先做一个粗糙的初稿”、“即使感觉不舒服,我也可以开始做一小步”。
(2)检验核心信念:当完成了认知重构的部分后,可以尝试探索并修正深层的、关于自我、他人和世界的功能不良信念。例如,“我有能力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当下的工作。”
(3)生活中的行为实验:可以尝试自己在生活中设计实验检验并抵消消极预测。例如,要完成工作,尝试只做5分钟,看是否真的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痛苦?
从人本主义的视角看,拖延现象背后是自我概念失调、价值条件化和缺乏无条件积极关注。
自我概念失调:拖延行为与个体的“理想自我”(如“我应该是个高效、自律的人”)之间存在巨大差距,导致焦虑和自我否定。
价值条件化:个体在成长过程中(尤其来自重要他人)内化了这样的信息:只有满足某些条件(如成绩好、表现完美、不犯错)才是有价值的、被爱的。而被指定完成的任务,尤其是可能暴露不完美的任务,可能会成为触发“我不够好”恐惧的线索。
忽视/否认真实体验:个体为了获得或维持重要他人的积极关注(即使是有条件的),忽视或否认自己真实的感受,例如对任务感到困难、厌倦、害怕,转而采用拖延这种不一致的、防御性的行为。
缺乏自我信任:个体与自身内在的体验和评估过程失去联结,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能力,无法根据内在需求和目标自发行动。
解决策略重点:创造安全环境、促进自我探索与接纳、重建自我信任
(1)提供核心条件:可以通过心理咨询的方式实现,由咨询师营造无条件积极关注、真诚一致、共情理解的治疗氛围。
(2)促进自我探索:鼓励自己自由地、不带评判地探索与拖延任务相关的所有感受(恐惧、羞耻、愤怒、无力感、渴望等)和体验。
(3)与自己共情:与自己共情,深度理解自己在拖延中的挣扎、痛苦和自我批判,并由此帮助自己理解并接纳自己的拖延行为。关注拖延发生时的即时感受和意义,而非过多分析过去或未来。